十二月三日 录-《王朝大酒窖葡萄酒价格表》

十二月三日 录(第1页)

那个小女人,叫子荷,是我东家的姨太太。

很早的时候,我不敢正面看她。

我只能偷偷地欣赏她的背影:细细的腰,丰满的臀;两条修长的腿,在旗袍下摆偶露质底,像刚出水的鲜藕,白,嫩,好像轻轻一口气儿,就能吹出水儿来。

有许多年,我一看见她,就觉得有一只小虫子在我的心口上慢慢地爬行,让我全身痒着,快乐着,无奈着。

我的东家叫王益荣,是烟台礼泉啤酒的创始人,祖籍威海。

认识王益荣之前,我很阔。

我那时的家在烟台芝罘岛上——就是秦始皇多次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地方。

我们家,船多,而且大,因为这个,我出生时,父亲先是给我起名叫远洋;岛上地少,却多数为我家所有,父亲又想给我更名阡陌。

祖父说,若这样论,烟台街里还有我们的绸布庄,总不能叫孩子“布庄”

吧?要全方位体现出有钱有势的意思,福堂最好,于是我就叫“福堂”

了。

看看我现在的模样,你应该能够想像出我在十六七岁时是一个多么俊美的少年。

事实确实这样:人,俊美,家里又有钱,你猜对了——求婚的人像针鱼,一群一群的。

除了俊美、有钱,我还识很多字,并且略晓医道,所以,我那时很傲,一般的女人看不上眼。

不幸的是,父亲给我订了亲。

尤其不幸的是,父亲看上了她。

我想反抗,可父亲是一个极霸道的人;那时,祖父已去世,我的几个哥哥又老实,没有一个人能够给我外援。

更主要的,为这样的事反抗,一旦传出去也辱门秽祖。

现在提到这一段儿,我的表情已告诉你我的心情很平静。

但那时不行。

我选择逃避。

我天天喝得醉醺醺的。

那时,烟台礼泉啤酒还未造出来,我喝张裕白兰地。

那天,很奇怪,越想喝醉,思维却越清晰;思维越清晰,我就越痛苦。

我计划把我的痛苦转嫁给海洋。

夏日的风,柔柔地吹着,晒盐的苦工们默默地劳作着。

不知怎的,那一刻,我突然不想死了。

我就那样在海边的石崖上枯坐着。

坐了多久,我不知道,因为后来我睡了。

等我醒来,残阳已像一个盛满猪血的大圆盆侧挂在天上。

我想找个地方继续喝酒。

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,我的眼前突然一亮:一只小船不知何时已离我那么近,一个女人——就是子荷,伏在船沿上,像一尊女神,光芒四射。

她可能晕船。

我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呻吟。

我感觉我的目光已经痴呆了。

我盯着她。

她飘到了海里。

与她同船的王益荣急得捶胸顿足——显然,他不懂水性。

我纵身一跃,跳进了大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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