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六日 录-《王朝大酒窖葡萄酒价格表》

十二月六日 录(第1页)

与子荷才见过一次面,她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我却这样努力地寻她,有时候,我怨得自己流泪给自己看。

渐渐地,我对找到子荷感到失望。

百无聊赖。

一切皆无序。

除了吃饭喝酒,我开始把多数时间耗在茶馆里。

我常去的茶馆,叫福禄居。

死了的骆驼比驴大。

我的家境虽然渐渐不□□些男人、女人仍然喊我少爷。

我去茶馆,其实不是为了品茶,是为了听黄段子,看那些贵女人、贱女人的大腿和屁股。

你真理解我。

你这个年龄正是下身几乎天天想爆炸的年龄。

我有体会。

我现在肯定不想爆炸了。

一百多岁的下身已经没有火药了。

人尽可夫的女人,我不炸,太贱。

我想炸子荷。

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。

我这想法——遇见太阳就蒸发了。

子荷的美是不能玷污的。

你老笑。

我知道你笑我脑子有毛病了。

脑子的毛病,我昨天夜里发现了:子荷的模样,我忽然记不起来了。

皮肤。

雪花。

小嘴。

樱桃。

带着露珠。

眼睛。

星星。

好了。

没有毛病。

仍然是一幅完整的历史图画。

我想尿尿。

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,总之,是公元一九二○年的一个夏日,下午晚些时候,我去老虎岩取水。

老虎岩是烟台南山北麓的名胜,因其岩状如卧虎而得名。

岩下有一泉眼,水汹涌,味儿甘甜,时居烟台第一,亦名老虎眼。

旧烟台城里的穷人家,多用老虎岩的水生豆芽卖。

很邪气,用它生豆芽,豆芽长得又快又壮。

而富裕人家,只要吸大烟,必定用老虎岩的水熬制。

其中的奥妙,我至今也不明白。

自从与父亲那一次公开吵过架之后,我几乎再未回过芝罘岛。

我天天往返于酒楼、茶馆、绸布庄,偶尔也抱着头发丝一样的希望,到海边上看看能否碰到有一只坐着子荷的小船登岸。

那天,家里来人告诉我:父亲不行了。

父亲全身是病,要他命的是肾病。

我回去的时候,他还认得我。

我说:“我能做点什么?”

不知为什么,我哭了。

是生他的气?是舍不得他?还是后悔我们共同把家底快败尽了?

他示意我:想抽最后一口大烟,希望我到老虎岩取水,由我的哥哥为他熬制。

他要他的儿子们以这种方式为他尽最后的孝道。

悲剧达到顶峰,也就意味着结束。

我心情平静地去了老虎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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